一、政府与企业在产业技术创新过程中的作用

    (一)政府与民间的一般分工关系

    在高新技术产业的技术创新过程中，政府与企业，或政府与民间各自应发挥怎样的职能，在美国有明确的制度安排。美国的经验表明，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产业技术创新的主体应该是企业和民间组织。高新技术产业无论多么重要，政府无论怎样重视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也不能代替企业进行产业技术创新的功能。政府即使对企业的技术创新进行支持和帮助，在制度安排上，也必须做到要让企业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在谈到美国企业的创新动力为什么比较强的原因时，一位美国教授说，美国企业同其他国家的最大差别是，在美国，只要企业在竞争中失败，就得关门，没有谁来救你。当然，美国的制度又允许企业失败后重整旗鼓，从头再来，今天的失败可能成为未来的成功之母。在美国的企业制度上，建立企业非常容易，但企业的关闭也很正常。优胜劣汰机制在美国表现得最为典型，产业进入和退出的壁垒都非常低。这使得美国企业的创新动力和竞争压力都非常强，促进和迫使企业以最大的努力来进行产业技术创新。一般的估计是:美国中小型企业的各种技术创新方案中，10个里大约只有1个能成功。在美国的制度中，这一个成功的企业能够获得巨大发展，随之产生一批百万富翁；其他的9个企业被无情淘汰，但参与创新而暂时失败的人还可以再从头做起。

    这样的制度虽然不是其他国家所能完全模仿的，但其合理因素值得借鉴。中国市场体制改革的重要内容之一就是要尽可能降低产业进入和退出的障碍(壁垒)。

    企业是产业技术创新的主体，并不等于政府就没有责任了。相反，在产业技术创新中，政府也必须发挥重要的职能。一般来说，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主要通过参与和支持研究、信息服务和教育(培训)等活动来促进和帮助企业进入技术创新过程；在企业进入产业创新过程后，政府也可以同其进行合作，促进技术转移和产业化的过程；而当企业进入技术创新的商业化(Commercialization)过程时，即在生产产品和服务及向市场销售的过程中，政府就绝不要再进行直接的干预和给少数企业“吃偏饭”，而必须让所有的企业平等竞争，在竞争中实现技术创新。

    政府参与产业技术创新过程是否能有效率，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制度的严格。因为，政府参与产业技术创新意味着政府对资源的直接支配和配置，如果在制度上不能保证防止资源的滥用，或者具有确定意图的资源被任意挪用，或者由于政府的直接参与而导致资源配置的不合理垄断，则产业技术创新就会受到严重的损害。所以，在政府支持产业技术创新的各个环节上，美国都有非常明确和严格的管理制度，严厉杜绝任何个人对公共资源的侵占，杜绝在公共资源的分配中的徇私舞弊现象。

    (二)政府部门与民间的合作及技术转移

    美国经济能够保持强大的关键因素之一是它的创新机制，即产生新的创思(idea)并把它们变成新的产品和服务的能力，而工商界、联邦实验室和大学之间的合作及技术转移在这种机制中起着重要的作用。

    在美国国会介入之前，联邦实验室的一些人员就已经开始帮助当地的社区和私人企业进行技术开发活动了。1974年，这些人组成了一个实验室间的特别协调机构，后来被国会批准为“联邦实验室合作体(Federal Laboratory Consortium，FLC)”。根据1980年通过的史蒂文森—怀德勒法(Stevenson-Wydler Act)，美国政府授权各联邦实验室建立专门的办公室——研究与技术应用办公室(Office of Research and Technology Application，ORTA)，以促进技术在实验室、州和地方政府、私人部门之间的转移。按照这个法律，年预算超过2000万美元的联邦实验室，都要在这个办公室安排至少一个全日制的专业人员。从1982财政年开始，每一个联邦政府机构都要拿出该机构研究与开发(R&D)预算的至少0.5%来支持它们实验室的ORTA。1988年，国会修改了史蒂文森—怀德勒法，扩大了可以转让的知识产权的范围。修改后的法律允许联邦实验室“对在实验室取得的发明和知识产权，其许可协议可以协商”。

    也是在1980年，国会还通过了贝赫—多尔法(Bayh-Dole Act)，这个法以两种不同的方式推动联邦政府研究成果的商业化。①允许非赢利机构(主要是大学)和小企业拥有由联邦政府资助的R&D成果的发明权。②联邦政府机构有权利对他们的发明申请专利并转让许可。

    为了使在联邦实验室用联邦政府的巨额R&D投资产生的知识产权能够更好地发挥作用，1986年，美国颁布了技术转移法(Technology Transfer Act)。按照这一法令，政府所有的(Government-owned)和政府经营的(Government-operated)实验室被授权与工业界以及其他非政府机构达成合作研究与开发协议(CRADAs)，将先进的技术进行商业化应用。

    美国这些法案使联邦实验室、大学和工业界的合作得到了加强，使联邦政府资助的高技术成果迅速转化成了生产力，从而提高了美国经济的竞争力。

    (三)政府支持小企业的计划

    美国在发展高技术产业的过程中，充分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在政府研究机构和大企业在技术创新中起主导作用的同时，美国政府也大力鼓励小企业发挥积极的作用，并为此出台了各种支持高技术小企业发展的政策和法律。其中，“小企业创新研究计划(Small Business Innovation Research，SBIR)”和“小企业技术转移计划(Small Business Technology Transfer Program，STTR)”在促进美国高技术产业发展过程中起了重要的作用。

    1.美国小企业创新研究计划(SBIR)。为了发挥小企业在发展高技术产业中机制灵活的作用，同时解决政府研究机构的高技术研究成果难以迅速转化为商品的问题，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于1977年试办了一项面向全国高技术小企业的“小企业创新研究计划”。经过几年的试验，这项计划获得了很大成功，使得许多高技术小企业得到迅速发展，大批高技术成果开发成产品并推向市场。有鉴于此，美国国会于1982年通过了“小企业发展法(Small  Business Innovation Development Act of 1982)”。该法明确规定，年研究和发展经费超过1亿美元的国防部、国家科学基金会、教育部、国家卫生研究院、能源部、国家航空航天局、运输部、农业部、环保局、商务部等政府部门(他们占政府研究与发展经费预算的99%)必须依法实施“小企业创新研究计划”，每年拨出其研究与发展(R&D)经费的1.25%，用于支持高技术小企业的技术创新与开发活动。1992年，国会对这个法律进行了修改，要求这10个联邦政府部门要将在该机构以外(大企业、大学等)进行的研究与开发(R&D)经费的2.5%用于支持小企业的技术创新。目前，这10个政府部门一年花在本机构以外的研究与发展经费达600亿美元，用其中的2.5%(15亿美元)支持小企业的技术创新，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自1982年“小企业创新研究计划”实施以来，有成千上万家小企业获得了联邦政府的研究与开发资助。它们的技术创新活动，对增强美国的国防实力、改善环境、提高人们的健康水平、改进管理信息及处理数据的能力，都作出了不小的贡献。

    2.小企业技术转移计划(STTR)。“小企业技术转移计划”是根据1992年小企业技术转移法设立的，目前，在5个联邦政府机构(商务部、能源部、国家卫生研究院、国家航空航天局、国家科学基金会)中实施。按照这个计划，联邦政府机构将在该机构以外进行的研究以及研究与开发(R/R&D)项目中的一部分留给小企业以及与他们合作的非赢利研究机构，以作为合作研究与开发的成果。

    “小企业创新研究计划”与“小企业技术转移计划”的最主要区别在于，“小企业技术转移计划”要求大学和其他研究机构的研究人员在每一个STTR项目中起主要的智力作用，通过与小企业的合作，来自学术机构的研究人员，可以将他们在大学或研究机构工作时所产生的商业上有价值的想法提供出来。STTR通过小企业和非赢利学术机构建立合资企业，进一步扩展了公/私之间的伙伴关系。

    3.实施SBIR和STTR的目的。SBIR/STTR计划通过加强小企业在政府研究开发中的作用，增加政府资助的研究成果的商业化应用，培育和鼓励在社会和经济上处于劣势的人以及妇女开办的小企业参与技术创新，来激励私营部门进行技术创新。通过增加小企业进行前沿的、高风险的、高质量的科学、技术研究的机会(这些研究如果成功的话，将会有很高的经济回报)，来刺激创新活动的开展和企业家精神的开发，从而使美国在高技术产业方面能够长久保持领先地位。

    各政府机构根据自己的研究领域和具体情况来确定资助哪些领域或不资助哪些领域。比如，能源部主要资助与能源问题有关的课题；国家卫生研究院主要资助与疾病治疗有关的课题；国家科学基金今年资助的领域有先进材料与制造系统、生物技术、电子、以信息为基础的技术等。

    4.SBIR和STTR的资金使用。SBIR和STTR的项目分三个阶段(后面将详细介绍)，参加SBIR/STTR计划的政府机构将他们的研究开发资金留出一小部分，用于与小企业合作进行前两个阶段的研究或研究开发(R/R&D)。每一个政府机构根据自己的情况自行决定要资助的技术领域及奖励条件，并通过征招书(Solicitation)把它们发布出来，征招书有纸介质的也有网上电子版的，不在征招书中的领域不会被SBIR/STTR接受。第三个阶段的资金用来将前两个阶段的研究商品化，不过，这个阶段的资金不是SBIR/STTR的，通常也不是联邦政府的资金。

    5.SBIR/STTR的三个阶段。高技术小企业按照征招书的要求向联邦政府研究机构递交了项目申请书后，相应的政府机构将请大学或研究机构的专家以及工业界的人士对所有的申请进行筛选，这不仅包括对本次研究计划的审核，还包括对以前申请历史的考察。如果以前获得过好几次资助，但研究成果都没有商品化，那么再次获得资助的可能性就小多了。对于获得批准的项目，将分三个阶段来实施。

    第一阶段。SBIR的第一阶段为期6个月，STTR的第一阶段为期一年。这个阶段将对所提交的研究设想进行实验或理论方面的验证，以确定其创思(Idea)或概念在科学、技术和商业方面的价值。提交给SBIR/STTR第一阶段的计划要适合于向第二和第三阶段的推进。如果第一阶段取得了成功，研究的最终目的是要开发出可以商品化的产品、工艺、设备或技术。小企业和研究机构各自至少要聘任一名审查员，首席审查员(Principal Investigator)将参与SBIR/STTR项目，力争项目在第三阶段取得成功。首席审查员对于项目的成功至关重要，首席审查员负责SBIR/STTR项目的计划与指导，在项目实施的过程中作为与政府机构联系的桥梁，并确保项目按照计划进行。首席审查员的工作以及要花在项目上的时间在第一阶段的计划中就已经明确。

    SBIR/STTR第一阶段的计划要符合征招书的要求，各政府机构的评审和选择条件都是公开的。在第一阶段完成时，要提交这个阶段的最终报告，报告要说明所完成的项目在实验和理论上是否与原来所提交的计划相符合，它将作为申请第二阶段资助的基本条件。

    第二阶段。在第一阶段已经完成的可行性项目的基础上，第二阶段进一步对它的科学、技术和商业价值进行评估，并根据这一阶段的计划增加其他相关的内容。只有获得了第一阶段的资助、圆满完成第一阶段的课题并提交了合格的最终报告的人，才有资格依据第一阶段的资助申报第二阶段的计划。SBIR/STTR的第二阶段为期两年。在这个阶段将完成样机的制作。

    第三阶段。第三阶段的目标是将政府资助的研究项目进行商业化应用。第三阶段的实施不使用SBIR/STTR的资金，一般是使用私人企业承诺的资金。通常在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就有私人企业与小企业签定合同，承诺参与第三阶段的产品开发和商品化生产。

    美国的小企业局作为SBIR/STTR的协调机构，指导联邦政府机构SBIR/STTR计划的实施情况，检查他们的执行过程，并且每年向国会进行汇报。小企业局还是SBIR/STTR计划的信息桥梁。它一方面搜集各政府机构有关征招书的信息；另一方面将这些信息按季度在《征招通告》上进行发布，以指导小企业申报项目。

    SBIR/STTR计划的实施，使高技术小企业、私人企业(一般是大企业)和政府都得到了好处。高技术小企业得到了快速发展，私人企业避免了前期研究开发的风险(这部分风险由政府机构承担了)，而产品的商业化促进了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就业的机会，政府从中得到了税收。

表1                        列出了2000年美国10个联邦政府机构

参加SBIR计划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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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部  商务部              国防部        教育部

───────────────────────────────────────

                                                    DARPA   BMDO

                                       空军   陆军    ①     ②    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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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拨款^③               拨款   合同   合同   合同   合同   合同   合同   合同

第一阶段最大资助金额

   （万美元）             7     7.5     10    7/12    9.9    6.5   7/10    5

第一阶段资助项目数

    (个)                 90      40     350    200    100    213    410   55~61

第二阶段最大资助金额

   （万美元）           27.5     30     75   73/75    75    60/75  60/75   30

第二阶段资助项目数

    (个)                 35      20    250    100     45      69    108   10~15

有无经弥补资金断档制^④     有     无     有     有     有     有     有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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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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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部  商务部              国防部        教育部

───────────────────────────────────────

                                                    DARPA   BMDO

                                       空军   陆军    ①     ②    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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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招次数／接受次数^⑤     1／1    1／1   1／1   1／1  2／2    1／1   2／2   1／1

征招书是电子版的还      两种    两种   两种   两种  两种    两种   两种   两种

  是纸介质的            都有    都有   都有   都有  都有    都有   都有   都有

对第三阶段资助的可

  能性^⑥                  无      无     有     有    有      有     有     无

                        预付

预付款／分步付款         或     分步   分步   分步  分步    分步   分步   分步

                        分步

                                                            研究          研究

研究/开发为主^⑦　　　    研究    研究    研+， 开+， 研+，    或    开+，   或

                                        开-   研-   开-     开发   研-    开发

对主要审查员的时间

要求^⑧                  51％    51％  协商   协商  51％    51％   协商   51％

第一阶段申请获得

资助的比例(％)         18      10    12      9    14     25~33    14    20

第二阶段申请获得

资助的比例(％)        50~60    30    50     53    45      53      53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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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源部  国家卫生研究院  交通部  环保局  航空航 国家科学

                                                                 天局   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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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同式  拨款式

合同／拨款^③              拨款    合同    拨款    合同    合同    合同    拨款

第一阶段最大资助

金额(万美元)              10     ＞10    ＞10     10       7       7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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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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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源部  国家卫生研究院  交通部  环保局  航空航 国家科学

                                                                 天局   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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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阶段资助项目

数(个)                 200     60     1084     20       40      290    217

第二阶段最大资助

  金额(万美元)           75      75     ＞75     75   22.5/29.5    60     50

第二阶段资助项目

  数(个)                 90      30     355      10       10      100     90

有无弥补资金断档

  的机制^④                无      无      有      无       无       无     无

征招次数／接受次

  数^⑤                    1／1    1／1    1／3    1／1     1／1     1／1   2／2

征招书是电子版的                两种     两种           

还是纸介质的         电子版   都有     都有  电子版   电子版   电子版  电子版

对第三阶段资助的

可能性^⑥                有      无      无      有       无       有     无

                               预付或   预付或

预付款/分步付款         预付    分步     分步   分步     分步     预付    分步

　　　　　　          研究或   研究或   研究或                   研究或

研究/开发为主^⑦         开发     开发     开发   开发     开发     开发    研究

对主要审查员的时

间要求^⑧               51％    51％     51％   51％     51％     51％    51％

第一阶段申请获得

  资助的比例(％)         18      29      27       6      8~10      13      15

第二阶段申请获得

  资助的比例(％)         50      45      45      50     30~40      34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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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①DARPA是国防先进研究项目局(Defense Advanced Reseach Projects Agency)。

    ②BMDO是弹道导弹防御组织(Ballistic Missile Defense Organization)。

    ③合同/拨款是指该机构的资助是合同的形式还是拨款的形式。

    ④在第一阶段结束和第二阶段开始之间存在资金断档，该机构有无减少这一资金断档的机制。

    ⑤每年发布征招书的次数和接受申请的次数。

    ⑥公司是否有可能从该机构获得对第三阶段的资助(非SBIR资金)。

    ⑦SBIR项目是以研究为主还是以开发为主，“研+，开-”表示更多强调研究，较少强调开发，“开+，研-”表示更多强调开发，较少强调研究。

    ⑧研究机构要求主要审查员受雇于公司的时间，以日历年的百分比计算。

    资料来源:Greenwood Consulting Group， Inc.。

二、高技术企业的创业与创新机制

    (一)高技术企业的创业过程

    美国高技术企业创业的典型过程一般是，某个人或某几个人有了一个好的创思(Idea)，或俗话说的想法，那么就会找几个人合伙进行融资，建立一个企业。有的是找亲戚朋友，有的是找“天使(Angel)投资者”，当然也有的找风险投资家(Venture Capitalist)。“天使投资者”是具有管理才能的富人，或者是已经退休的商界人士，他们也在寻找亲手发展企业的机会。“天使投资者”不仅向企业进行投资，而且还指导企业的成长。在20世纪50～60年代，即风险投资的早期发展阶段，个人投资者就是风险投资的原型。虽然现在风险资本企业已经主导了风险投资领域，但这种个人投资的形式并没有完全消失。而且，在最近几年，个人投资者再次成为新创企业早期阶段资金的强有力提供者，并在这个阶段的资金中占有越来越大的份额。这是因为“天使投资者”比风险投资者有耐心，不像后者那样急于获得投资的回报，当初始阶段获得成功后，企业家必须寻找新的投资者，此时，“天使投资者”已经无能为力，需要由风险投资家发挥更大的作用。

    企业建立起来后，就按照原来的创思做出产品1(或样机、样品)，然后以此来吸引风险投资。风险投资家首先对创业公司的主要人员进行考察，包括他们的受教育情况和工作背景、他们的创思是否能够变成商品化的产品，然后通过一些特定问题的提问，来考察与他们合作的可能性。风险投资家如果认为创业公司达到了他们的要求，就会向这个企业投入第一笔风险资金，这笔资金主要用来完善产品1，使其商品化。与此同时，也可能将产品1的功能扩展到相近的领域，开发出产品2。如果公司发展顺利，风险投资家可能会向公司投入第二笔、第三笔……的资金，在这个过程中，创业公司也得到了扩张。到公司进入稳定发展阶段后，风险资本就要考虑退出了，一般是通过股票上市使企业成为公众公司，或被其他公司收购，从而获得企业继续发展的资金。有时候在最初的产品还没有做出来，就会有大公司来收购，当然，这要求市场对该产品有现实的需求。

    (二)对员工的激励机制

    在美国的高技术企业中，全员持股是一个普遍的现象。在高技术企业发展过程中，知识的作用越来越大，甚至超过了物质资本的作用。所以，在企业产权关系的基本构造上就得承认知识劳动者占有企业的一定股权。

    美国新创高技术企业对员工的报酬机制一般是工资加股票期权。股票期权的作用是使员工在企业的发展过程中能够与企业同舟共济。另外，有些高技术企业还有财务股(Treasuryshare)，它是企业留出来，用于分配给后来进入企业的员工(也是期权)，使得他们也能与企业同甘共苦。

    (三)鼓励创新的机制

    创思是创新的基础和源泉，“创思”包括各种有可能转化为市场价值(产品或服务)的新的发明、设计方案、经营设想等好思想或者仅仅是有可能产生市场价值的初步想法。美国的高技术企业鼓励科技人员随时提出好的创思，并为这种创思转化为产品提供条件，如果成功，提出该创思的科技人员会得到相应的报酬，保证使得好的创思能够体现为对企业的产权拥有或者相应的收入。即使失败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更不会受到歧视。

    在美国，员工与企业都可以进行“双向选择”。因此，如何对企业的商业秘密进行保护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一般来说，为了防止员工在离开企业时将企业的商业秘密带走，企业与员工都签有合同，员工离开企业后，两年内不得受雇于同原企业有竞争关系的另一个企业。

三、风险资本(Venture capital)在高技术

产业创业过程中的作用

    典型的风险资本企业是人数不多的几个独立合伙人加上6～12个专职人员组成。风险资本企业通常规模不大，一般管理5000万～9900万美元的资产，其中，3/4的风险资本企业管理2500万～25000万美元的资产，而商业银行的资金通常超过48100万美元，第100家最大的银行的资产也超过7亿美元。一个风险资本企业可以管理多个风险基金(Venture funds)。典型的风险基金组织是:有限合伙制(Limited partnership)，由一般合伙人(General partner)和有限合伙人(Limited partner)组成。有限合伙制通常规定风险基金有固定的经营期，一般为10年，到期后可以再延期3年。基金到期后，全部资金和有价证券在基金投资人中进行分配。在风险资本企业中，一般合伙人对基金的管理发挥积极的作用，而有限合伙人不得参与管理，但对企业的有些决策，如基金期限是否延长等，基金的投资人均拥有有限的投票权。

    风险基金的资金大约2/3来自机构投资者，例如养老基金、保险公司及大学获得的捐赠资金等。同其他金融中介机构相比，风险投资家不仅是被投资企业的顾问，而且对投资企业的治理(Governance)和控制要发挥更大、更直接的作用。风险资本通常拥有投资企业的可转换优先股，可以避免企业家以分红的方式使自己获得很高的收入。而与其他的优先持股人不同，风险投资家通常是拥有投票权的，而且，风险投资家通常还拥有回赎权(A right of redemption)，即任何时候他都可以按预先规定的价格抽回资金(兑现持有的股份)。

    企业家和风险投资家有着长期的共同利益，尽可能提高企业的股票价值。但是，要达到双方利益和意见的完全一致也是不可能的。引入风险资本对于企业家来说，实际上就是以有可能失去对企业的控制为条件换取了企业早期发展所需要的资金。按照企业家的设想，企业的进一步发展可能需要冒更大的风险，而且，从技术创新的角度看，也是值得冒这样的风险的，但风险投资家则希望尽可能减少风险。风险投资家认为，造成投资失败的最重要原因是管理的失败，而风险投资家的职能就是要克服风险，特别是克服管理不善和市场战略失误的风险。这样，企业家和风险投资家往往会发生意见不一致的情况。

    在风险投资家的心目中，最重要的是如何实现“退出战略”(Exit strategy)。风险投资家一般期望进入投资企业3～5年，在此期间能够成功地使该企业被其他企业购并或者在股票市场上市。而股票上市则是风险资本最主要的目标，因为被投资企业的上市可以使风险资本获得非常大的利益，不仅可以获得巨额收入，而且，可以建立风险资本的信誉，使得筹资基金和组织新基金更加容易。所以，股票市场越热，进入风险资本产业的新的资金就会越多。

    困难的问题是，投资者很难评价由风险资本投资的企业的绩效，因此，也难以评价风险资本自身的运作是否有效。所以，投资者会担心他们的资金投入风险资本企业后，管理者是否能有效得进行经营。投资者有理由担心，因为管理费是按基金资产的比例提取的，所以，风险投资家有可能使基金规模最大化，而不是基金价值最大化。所以，投资者需要有评价风险基金绩效的客观标准。

    成功的风险投资家的独特技能是:进行融资、对创思和管理者进行评估、建立优秀的管理队伍。当被投资的公司上市或被并购之后，风险投资家的治理职能就减少了，就会将注意力转向另外的企业。

    一些专家和风险投资家认为，由于具有尽快将企业上市的强大压力，所以风险资本往往具有短期行为(Short  time horizon)，而且，随着机构投资者的增加，这种压力会更大。确实有证据表明，缺乏经验的风险投资家急于将企业过早上市，这种“花架子(Grandstanding)”式的作法对于企业家和风险投资家都是不利的。因为，上市越早投资者愿意投入该企业股票的价格就越低，而且，这还会对企业长期成功的发展产生不利影响。当然，市场机制也有相对的作用。即当企业上市后，风险投资家仍然会长期保持对该企业的一定份额的股份，因而也会关心企业的长期业绩。而且，风险资本基金的寿命期为10～13年，这也有助于减少风险投资家的短期行为。

    风险资本在美国资金市场上的比重并不大，1996年，新的风险基金为62亿美元，而当年全国R&D的支出为1840亿美元。但风险资本产业的作用却很大，因为，它具有两个显著的特点:①风险资本将提供资金与积极参与企业治理和控制结合起来，这可以加快新的创思和产品进入市场的过程。②公开的股票市场发挥了核心作用，由市场来评价企业行为的成功与否，可以减少风险投资家和投资者之间的利益矛盾。这反映了美国股票市场的深化和成熟。美国风险资本产业的成功依赖于良好运行的资本市场。

四、美国风险投资发展现状

    (一)总体状况

    风险投资在美国高技术企业的创业过程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20年来，美国的风险投资业在快速发展着，特别是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随着信息产业的迅猛发展，风险投资业的发展速度也加快了。图1显示出了1979～1999年美国风险资本总量的增长情况。1999年，美国风险资本总量达到1345亿美元，比10年前增长了3.56倍，比20年前则增长了133.5倍。

图1  1979～1999年美国风险资本总量(亿美元)

    资料来源:Thomson Financial Securities:2000 NATIONAL VENTURE CAPITAL ASSOCIATION YEAR BOOK， Venture Economics，Washington DC，第9页。

    表2是美国风险资本近20年的发展概况。从表中可知，1999年与1980年相比，无论是风险资本企业总数，还是各种指标的风险基金量，都有了大幅增长，其中，增长最快的还是风险基金总量，增长了45.38倍。平均每个风险资本企业管理的风险资本量从1980年的4290万美元上升到1999年的2.17亿美元，增长了4倍。

表２                                 美国风险资本的概况

    资料来源:同图1。

    (二)美国风险资本的来源

    1999年的统计数据表明，美国风险资本的70%以上来自各种机构的投资者。它们所占的比重分别为:捐赠资金和基金21%，金融和保险13%，公共和私人养老基金共23%，公司15%，它们合计占风险资本总量的72%。

    (三)美国风险资本投资的主要产业

    1999年，因特网对美国经济的发展产生了巨大影响，这在风险投资领域表现得更加突出。由于人们普遍看好网络公司的前景，即使没有赢利，也有很多风险投资公司愿意向它们投资。当年，与因特网有关的公司获得了318亿美元的风险资金，占信息技术类风险投资总量的85%，是1998年70亿美元的4.54倍。表3给出了1999年美国风险资本投资的产业类型分布，从中可以看出，无论是在初始投资阶段还是总投资，接受风险投资的公司数和风险投资量，信息技术产业所占比重都超过了70%，总投资量甚至达到近78%。在图2进一步的产业结构分布上，更清楚地表明，投入到计算机产业(包括服务、软件和硬件)的风险资金所占比重最高，达47%，其次是通信，占27%。

表3                          1999年美国风险资本投资的产业类型

    资料来源:同图1，第11页。

    不过，2000年3月份美国纳斯达克股票市场网络股的暴跌，使风险投资公司开始重新认识网络公司。现在他们在投资网络公司时已经非常谨慎，不仅要看它们的发展前景，还要求有连续两年的赢利。

图2  1999年美国风险资本投资的产业结构

    资料来源:同图1，第12页。

    (四)美国风险资本投资的企业发展阶段

    美国的风险资本在企业发展的各个阶段都有投入，但最主要是在企业的扩展期起作用。1999年，美国55%的风险资本是在这个阶段进入的(见图3)，在早期和后期进入的分别占22%和18%。

五、产业创新的国际化和全球化

    (一)世界产业发展从国际化转向全球化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越来越多的国家实行了对外开放的贸易政策，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世界产业的国际化逐渐形成。在这个时期，世界出口贸易额大幅增长，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进出口依存度都逐年提高，发达国家主要以出口工业品为主，发展中国家则以出口初级产品和原材料为主，并以此来换取发达国家的工业品。贸易的自由化也推动了投资的自由化。从20世纪70年代起，为了降低工资成本、保持利润增长，西方国家的一些企业开始将产品的生产转移到发展中国家来。此时，零部件的采购和产品的生产、销售基本上都是在当地进行，还没有发展成全球性的采购、生产、营销体系。

图3  1999年美国风险资本投资的企业发展阶段

    资料来源:同图1，第11页。

    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后，随着跨国公司对外直接投资的进一步发展，以及各国政府在宏观政策上逐步采取开放市场、鼓励竞争、放松管制的措施，使得产业的国际化逐渐转向全球化，其最主要特征是跨国公司生产和经营的全球化。跨国公司从整体战略考虑，将产品的设计、生产、销售进行全球布点，最核心的技术开发在本国进行，应用型的开发在当地进行，产品的生产在成本较低的发展中国家进行，零部件的采购在全球范围进行，不少公司还建起了全球性的营销网络。在这个过程中，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重新布局，一些产业得到重组。产业的全球化，使发展中国家的企业逐步成为跨国公司生产经营的一部分，使世界经济逐渐一体化。因特网的快速发展，使信息的获取和处理变的更加容易和快捷，为产业的全球化提供了更有效的工具。

    哪个国家适合于发展全球产业结构中的哪个部分取决于各种因素。一位美国电子学教授认为，在当前的电子信息产业中，美国人的优势在于设计(Design)环节。目前，信息产业的这一环节特别重要。所以，美国的电子信息产业特别发达。今后，情况可能还会有新的变化。

    (二)产业创新过程的全球化趋势:R&D的全球化

    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来，外国企业在美国的研究与开发(R&D)投入大幅增加，与此同时，美国企业在外国的R&D支出也持续增长。这两方面的作用，推动了R&D的全球化进程。

    1.外国公司在美国的研究与开发活动。

    (1)总体情况。外国公司(即外国公司在美国的附属机构，其外国母公司拥有该附属机构10%或更多的股份)在美国的R&D支出已经大得足以对美国私人企业的R&D总规模产生影响。外国公司在美国的R&D支出已从1987年的65亿美元上升到1997年的197亿美元，占公司R&D(company-funded)总支出的15%。在1996年以前的10多年中，外国公司在美国R&D支出的增长速度要快于美国公司R&D支出的增长速度。表4列出了前8名外国公司在美国的R&D情况。名列R&D支出额第一位的外国公司是瑞士，该国1997年在美国的R&D支出为33.82亿美元，占全部外国公司在美国R&D支出的17.2%；雇佣科技人员最多的国家是英国，1996年为1.96万人，占全部外国公司雇佣人数的17%；每一R&D雇员的支出最多的国家仍然是瑞士，1997年为21.3万美元。

表4                         外国公司在美国的Ｒ&D支出及雇员情况

    资料来源:US Department of Commerce:Globalizing Industrial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第17页。

    20世纪90年代，外国公司加速在美国建立研究开发机构或收购美国的研究开发机构。到1998年底，外国公司在美国拥有715家研究开发中心，这些研究开发中心属于375家外国的母公司。

    (2)高技术领域的R&D活动。在美国的高技术领域，公司的R&D支出中，每4美元中就有1美元是外国公司贡献的。表5给出了1997年外国公司在美国高技术产业中R&D支出的情况。从表5中可以看出，1997年，外国公司在美国医药领域的R&D支出达115.86亿美元，占美国该领域全部公司R&D支出的近一半；在化工、通讯及视听设备这两个领域，外国公司在美国的R&D支出也占各自领域公司R&D总支出的20%以上。

表5                    1997年外国公司在美国高技术产业中的R&D支出

    资料来源:同表4，第19页。

    2.美国企业在外国的研究与开发活动。在外国公司逐年增大在美国的R&D投入时，美国公司在其他国家的R&D支出也在不断增长。1997年，美国公司在国外的R&D支出达140亿美元，是1986年46亿美元的3倍多。这里所说的美国在外国的R&D支出，仅指投入到公司研究机构中的数据，不包括投入到大学和海外承包商的R&D数据。1987～1997年美国公司在国外的R&D投资额及增长趋势由图4所示。由图4可见，美国在国外的R&D投入已经从1987年的52亿美元上升到1997年的147亿美元，增长了1.8倍。最近几年，美国公司加大了在新兴工业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R&D投入，比如，新加坡、巴西、中国、墨西哥。

    不过，美国公司在不断增加在国外R&D投入的同时，其核心技术的研究与开发却依然是在本国进行。美国公司90%的R&D支出还是花在它们在本国的研究机构中。

    (1)对外R&D投入与对外直接投资的关系。1997年，美国公司对外R&D投资最多的前10个国家是德国(29.64亿美元)、英国(23.1亿美元)、加拿大(18.25亿美元)、法国(12.38亿美元)、日本(10.87亿美元)、意大利(5.69亿美元)、荷兰(4.79亿美元)、巴西(4.37亿美元)、瑞典(3.75亿美元)、澳大利亚(3.65亿美元)。其中，前5个国家也是美国公司进行海外直接投资最多的国家。瑞士的公司虽然在美国的R&D投入最多，但在美国公司对外国R&D投入的排行榜前10名中却没有它的名字。对此的一种解释是，美国对瑞士的直接投资没有对其他几个欧洲大国那么多。由此可见，在某外国的R&D投入与对该国的直接投资有着很强的相关关系。

    上述10个国家中，德国、英国、加拿大、法国、日本、荷兰和瑞典也是外国公司在美国投入R&D经费最多的几个国家(见表4)。这说明，R&D的全球化具有跨国界双向运动的特点。

图4  美国公司在国外的R&D支出（亿美元）

资料来源:同表4，第34页。

    (2)不同产业的R&D全球化程度。表6列出了一些美国对外R&D投资的产业的情况。国外R&D支出与国内R&D支出的比值大小，表明一个产业的R&D全球化程度，该值越大，说明全球化程度越高。从表中可以看出，1997年，美国医药产业在国外和国内R&D支出分别为38.45亿美元和115.86亿美元，两者的比值为33.1%，高于其他产业的这个比值，说明美国医药产业R&D的全球化程度最高。R&D全球化程度比较高的还有汽车产业(27%)和食品饮料产业(19.8%)。

表6                  1997年美国在国外的R&D支出与国内R&D支出的比值

    资料来源:同表4，第37页。

    R&D的全球化说明了这样一个问题，即，为了使产品满足当地市场的需求，有些产业需要企业的研究开发活动以及产品的生产要在国外进行。比如，汽车要满足当地的特殊要求；食品饮料要满足当地人的口味；医药要满足当地的标准。

    3.R&D全球化的原因。不同产业的外国公司在美国进行R&D投资以及美国公司到外国进行R&D活动的动机虽然不完全相同，但大体上是相似的。这些原因主要有:满足当地用户的需求、利用当地的科技人才、与当地的R&D机构合作、跟踪当地的技术发展等等。

    (三)在产业全球化过程中提高制造业的竞争力

    全球化在给发展中国家带来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给发达国家带来廉价产品的同时，也引发了一些问题。发达国家的企业出于降低成本的考虑，将一些产品的生产转移到了发展中国家，这使发达国家的制造业面临着“空心化”的问题，使相应产业的工人失去了工作，失业率上升；发展中国家由于主要从事技术含量比较低的整机组装工作，则可能造成对发达国家在技术上的依赖，影响产业结构的升级。

    产业全球化的基础是制造业，为了恢复和提高美国制造业的竞争力，美国政府于1988年开始执行“制造业发展计划(Manufacturing Extension Partnership)”，并建立了“制造业发展中心(Manufacturing Extension Centers)”。美国商务部技术局认为，小型制造商是美国产业的基础(The foundation of American industry)，385000个小型制造商生产的产值超过美国总产值的一半，提供了1220万个就业岗位，占全美国制造业就业岗位的65%以上。这些都是高技能、高工资的工作，其员工的收入水平超过零售业员工的两倍。美国有2500个公营和私营机构(例如大学)参与MEP，帮助小型制造商提高生产率和获得更高的利润。帮助企业的主要方式为:技术援助64%(Technical assistance)、培训25%(Training)和评估工作(Assessment)；主要产业为:机器制造、金属制品、橡胶和塑料、电气、交通设备。

    关于“新经济”与传统产业的关系，MIT的一位教授认为，“新经济”处于全球产业结构中的“塔尖”，但其发展不能离开传统产业这一“塔底”。比如，网络公司亚马逊主要是靠网上售书红火起来的，但它所卖的书需要作者来写、印刷厂来印、运输公司来运，而这些都是传统产业。

六、美国企业技术创新对我们的启示

    (一)鼓励和保护创新思想

    尽管在理论上可以划分高新技术产业和一般或传统产业，但在现实经济中，产业创新制度的安排，其实不必刻意划分“高新技术”与“传统技术”，只要是好的创思(Idea)，就应该鼓励和保护，并促进其加快实现市场价值。创思是创新的基础和源泉，任何产业技术创新都是从好的创思开始的。如果有100个创思，也许其中最终只能有五六个，甚至更少数量的获得成功，尽管创思的成功率并不高，而且，产业创新是风险性很高的活动，但是，所有的产业技术创新都来源于创思。没有人能够事先对创思的未来价值进行准确的判断，产业技术创新的制度安排必须保证所有100种创思的充分自由，并且，要有通畅的渠道使得这100种创思能够进入产业创新过程，在实践中考验其真实的市场价值。

    在市场经济中，创思要顺利地进入产业创新过程，就要使得创思活动及其结果能够进入市场，即要有一个完善的创思市场(Market of idea)。要发挥市场机制鼓励和实现产业创新的作用，就要使创思市场化，让各种创思进入市场评价和市场交换的过程。特别是要让创思能够体现为对企业产权的拥有，这不仅可以促进创思以及使创思产业化和市场化，而且，有助于形成技术创新过程中的合作关系，减少同类企业的重复投资，即创思的所有者可以创思入股于现存的企业，进行合作创新，而不必建立另一个新的同类企业来同现存的企业竞争。

    建立创思市场的主要制度安排之一是完善知识产权制度。而且，在企业制度上也要允许知识产权和知识型劳动者能够更多地参与经济剩余(利润)的分配。也就是说，在企业资本构成上，应该承认知识股份的重要地位。一个国家，只有最大限度地鼓励和保护创思活动，并形成创思活动进入市场过程和产权交易过程的良好制度环境，才能使产业技术创新具有丰富的思想源泉。通常认为，一个国家的R&D(研究与开发)支出对于产业持续的技术创新具有重要意义。但是，R&D的作用最终只能通过创新和产品改进来获得价值评价，而创新和产品改进都起源于新的创思。所以，如果没有创思的作用，R&D对于技术创新的作用是难以评价的。

    (二)建立健全相应的金融机制

    在现代市场经济条件下，产业技术创新过程的一个突出特点是:创思市场与金融市场的有机结合。有好创思的人未必有资金来支持创思的产业化和市场化，而且，现代金融机制的特点之一是融资过程与企业管理顾问的结合，特别是风险资本(Venture capital)进入产业创新的同时也进入了企业治理结构。所以，创思市场与金融市场的结合，也可以增强进行技术创新的企业的管理能力，从而使高新技术企业具有实现创思产业化和市场化的更高的成功概率。

    在中国，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一说要发展高新技术产业，往往就要求政府进行大投资，或者由政府直接决定技术创新的方向和项目；而民间在进行产业技术创新的过程中又总是感到缺乏政府的政策支持。金融机制的不完善是制约我国企业技术创新的重要障碍之一。特别是，在电子信息等高技术产业中，中小企业具有很大的技术创新潜力。一些好的创思，只要能够获得一定的金融支持，就有可能开创非常可观的产业发展领域。而如果没有金融支持，就可能成为孵不出壳的小鸡。从美国等发达国家20世纪90年代以来高技术产业发展的状况看，创新机制与金融机制的密切结合，是促进高新技术及新的创思迅速实现产业化的强大推进力量。对于促进中国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健全金融机制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条件之一。

    (三)充分发挥小企业在发展高技术产业中的作用

    中国早已认识到发展高技术产业的重要性，并在发展高技术产业方面采取了不少措施，比如促进高技术产业化的火炬计划。但中国对小企业在发展高技术产业中的作用还没有足够的认识，小企业基本上参与不了国家科研机构的研究与开发活动，国家科研机构的研究成果常常被束之高阁，不能产业化，而小企业或个人的一些有科技水平、有商业价值的创思或技术，却由于缺乏资金而不能得到开发和商品化，影响了中国高技术产业的发展。

    从美国政府支持高技术小企业发展的两个计划中我们可以得到启示，即政府在继续重视国家科研机构和大企业在研究与开发中的主导作用时，也要充分发挥小企业在这方面的积极作用，增强高技术产业中的企业活力，鼓励科研机构与小企业的合作，这会促使科研机构贴近市场，加速科技成果的商品化，对于解决科研与生产“两张皮”的问题，促进国民经济的发展，会起到积极的作用。

    (四)企业组织应适应技术创新的要求

    由于高技术产业的发展，技术创新作用的增强，一些关系企业组织的根本性问题正在发生重大变化。高技术产业的发展可能并不特别依赖于物质资源的投入，它是知识创造的过程。在高技术企业发展过程中，知识的作用越来越大，甚至超过了物质资本的作用，所以，企业构造的基本逻辑已经不单纯是资本雇佣劳动，知识型劳动也具有主体性，也应该参与经济剩余的分配。而且，知识型劳动者获得的经济剩余(利润)不仅仅只是资本所有者将本应全部归自己所有的经济剩余让企业员工分享来激励员工的工作积极性，而是在企业产权关系的基本构造上必须承认知识劳动者原本就应该占有企业的一定股权。如果说前者是企业管理的策略性变化，那么后者则是企业构造的根本性变化。

    (五)制度保证

    在发展高技术产业的过程中，如何提高政府参与的效率，防止资源的挪用，这取决于制度的严格性和有效性。美国一些支持高技术产业发展的做法，都是通过立法来实现的，并有相应的监督机构。掌握项目的政府官员(同时也掌握相应的资金)，要定期向审查机构进行汇报。美国科学基金会的一位官员对我们说，谁如果擅自挪用了资金，哪怕是一分钱，也将面临进监狱的危险。而且在项目批准后，在执行过程中，始终有人在进行监督。

    中国经常出现一些政府官员贪污、挪用公款的事件，有些人甚至对养老基金也敢动用。这与中国的制度不严格有很大关系。如何使中国政府促进高技术产业发展的政策能够落到实处，如何使资金不被滥用，并达到预期的目的，一方面需要政府官员的自律，但更重要的是要有监督机制，随时进行检查，防患于未然，而不是等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后才处理。

    (六)要根据具体国情和条件建立适应现实的创新机制

    在中国发展高技术产业，需要完善产业技术创新的制度环境，而这本身也是一个创新的过程，绝不仅仅是对发达国家产业技术创新制度的简单模仿。尽管美国的产业技术创新制度是相当有效的，确实促进了美国高技术产业的持续发展，至今仍然为其他国家所羡慕。但是，美国有美国的具体国情，甚至在美国不同的州，同样的制度也未必有同样的效果。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中国的经济、社会、文化等条件同美国有相当大的差别，这不能不对产业技术创新制度的有效性和适应性产生很大的影响。有些做法在美国等发达国家很有效，移植到中国可能产生“水土不服”的问题。所以，我们既要向美国等发达国家学习，尽可能吸收有益的经验，包括各种有效的制度；同时也必须注意根据中国的具体国情，创造出真正有效的中国产业技术创新制度。

    当然，经济发展和技术进步有其自身的客观规律，高技术产业的创新机制也有其内在的规律，发达国家走过的道路特别是成功的经验和有效的做法，必然有其合理的因素，非常值得我们汲取。有些制度尽管现在我们可能没有条件实行，但是只要创造条件，将来完全有可能在中国成为非常有效的制度。中国向市场经济体制转变的步伐正在加快，完全有可能在不太长的时期内，形成产业技术创新的良好制度环境，使技术创新成为推动中国产业结构调整和升级，特别是高新技术产业发展的最有力的推进力量。

    参考文献

    1.US Department of Commerce:Globalizing Industrial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2.US Department of Commerce:Tech Transfer 2000:Making Partnerships Work.

    3.Mitchell Berlin，That Thing Venture Capitalists Do，Federal Reserve Bank of Phila.，Jan/Feb.